2021年2月25日星期四

沉雁: 我坐以待捕,我会做一个美丽的囚徒

 沉雁 以斯贴 昨天


我坐以待捕,我会做一个美丽的囚徒

文|沉雁

 

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我更相信,福兮祸所倚,祸兮福所伏。

自2017年3月算起,迄今我已经写了整整四年时评。被封杀过至少两百有余的公众账号,被约过我都难以记得次数的喝茶,被急促的叩门声吓得心惊肉跳,被窗外悬空摄像头24小时伺候,被居委会重点盯防成不得随便走动的异类生物。这些经历我习惯了,我已经不觉得有什么。

但这一次我的发文公号“待罨”被封异乎寻常,在被封之前就收到一条来者不善的后台留言(如下图)。这条留言所针对的文章是《谁当院士,关我屁事》。

果不其然,4小时后账号被封的原因也是这篇文章(如下图)。

今天正月十三,离元宵节还有两天。老妈已经给我准备好了行囊,老爹反反复复叮嘱我进去之后要注意什么,我对妮子说妈妈要出一趟远门记得听外婆的话。

我已经36小时没合眼了,不是紧张,其实就是紧张。我每隔三小时都要重新试穿一身衣服,我每隔一小时都补一次妆,我每隔半小时补一次唇线,我每隔十分钟对镜整理一次头发。我精神抖擞,但双眼又黯淡无光。

以前我总觉得这一天离我还很远,我一直都笃定不会因为单纯写文有危险,其实都是我们一厢情愿。现实远比我们所想的速度跑得更快,就像余华所言:“我嫉妒现实,我们老说文学高于现实,那是骗人的,根本不可能。”我算是第一次体会到了现实比文学更精彩。


我并不是为了坐牢而写文章,所以,四年来我用尽了曲笔,我耗尽了智力,我穷尽了通假字,我顾左右而言它,我借他山之石而攻愚。在力所能及范围内,我说了我想说的话,写了我想写的字,浇了我心中的块垒,发泄了我不吐不快的情绪。我身体健康,我心情愉悦,我本想就这样不痛不痒一天一天苟且下去,但哪知,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,还有即将到来的苟且不下去。


曾几何时,无数的友友都劝我离开此地,还有不少在外的朋友为我安排了离开的路径,我很感激,但我不为所动。

我始终记得帕斯卡尔所言:“要给时光以生命,而不是给生命以时光”。我一直活得很精致,但我绝对不以利己为目的。如果离开,我这么多年来耗尽的心血就毫无意义。我解救不了苦难,但我愿意陪护苦难。

罗翔老师的话时时缠绕在我耳边:“一个人不是想勇敢就能勇敢的,只希望命运之神把我推向勇敢那一刻,我无所畏惧”。


是的,我与罗翔老师所想一样,我们这些经年累月写文章启蒙别人、开导读者、教诲众生的道义导师,确实需要一场知行合一的自我救赎。命运之神既然已经来敲门,我欣然接受这样的救赎。

有多少次,我都遭遇这样的问题:“沉雁,你是不是与你文章所言一样的人?”

我几乎无言以对。我想说是,但内心又十分冲突。我想说不是,又悖逆我的灵魂所指。想得到固然重要,但将想到的也做到,这需要上帝之手悄然助力。既然现实已经将我推到烈火边缘,那我就沐浴在神光之中经受凤凰涅槃。

好了,我再去洗漱一次,还要给阳台的花儿浇一次水。我从未吃过镇定剂,但这次破例了,因为我好想睡一觉。我坐以待捕,但我更想做一个美丽的囚徒。

请读友们不要担心我,我会好好照顾自己。也请相信我,请为我祈祷,即使前路茫茫无尽,但我的双手仍然怀抱光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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